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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壯慫人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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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壯慫人膽

一夜無事。

第二天一早,嘹亮的雞鳴喚醒所有沈浸在夢鄉裏的人。

節目組的人三三兩兩從屋子裏出來,這一晚有些人到底睡得不安穩,被雞叫聲一吵,索性起來。

石常就是其中一員,他頂著兩個黑眼圈坐在天井裏抽煙,誰經過都打個招呼。

等到早餐時間,所有人都聚集到天井裏吃飯,石常宣布了對今天行程的調整。

嚴格來說,今天是節目組錄制的最後一天,明天大部分時間都用在回程上。

所以今天的行程,石常只有一個念頭,不求精彩,只求安全,能把所有人平平安安帶回去足以。

這改變可滿足了謝書弈,原本的計劃裏有一個類似於撕名牌的跑動游戲,小鹹魚原本正犯愁呢,這一改沒了,剩下一項他擅長的猜歌,和一個收集材料的任務,讓他不能更滿意。

早飯過後,錄制開始,村長老劉和助手小劉全程陪同。

姚村有一座風景秀麗的後山,海拔不高,山頂上可以欣賞海景,節目組的第一個游戲就是到山頂去對歌。

上山途中,兩個主持人和村長邊聊邊走,引導他介紹姚村的風土人情,變相推薦這裏的旅游項目。

到山頂之後的山歌對唱也沒什麽難度,基本秉持著怎麽惡搞怎麽來的原則,把十個嘉賓分成兩個隊伍打擂臺,最後湊活著宣布了個輸贏,上午的錄制便結束了。

下午的項目是這一次的重頭,吃過午飯之後,節目組讓十位嘉賓全都換上了青京族適齡男青年的服飾,兩人一組,在村裏做收集任務,最快完成的就是游戲贏家。

在收集過程裏,嘉賓會和當地村民產生互動,會被刁難,也會有意想不到的發展,只要不過分,全憑村民自己發揮,嘉賓們如何接招也憑個人本事。

任務一出,十個嘉賓開始在村裏四處亂竄,路上遇見了還要打探一下“敵情”,問問對方進度怎麽樣。

五支隊伍裏,最順利的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文來鋒和王懷霖兩人,原因無他,唯臉熟爾。

這兩人常年在家庭生活劇裏飾演男三男四的角色,而村裏婆婆阿姨們偏就愛看這樣的電視劇,見到兩人只覺得親切無比,給他們開了不少方便之門。

最後,這場收集游戲也以兩人的勝利告終,讓文來鋒結結實實揚眉吐氣了一把。

主持人宣布完結果,今天的錄制告一段落,但是節目組在姚村的行程並沒有結束,晚上村裏還會有篝火晚會。

青京族的篝火晚會每年都會舉行,沒有固定的日期,依靠傳統的占蔔手段來定日子,為期七天,而今天正好是篝火晚會開始的第一天。

入夜之後,村裏的男女老少換上民族服裝,聚集到村口的圓形廣場上載歌載舞,沒有電力照明的廣場上,最亮的光源就是廣場中心的巨大篝火堆。

村民們圍著火堆,用青京族古老的語言吟唱對豐收的歡慶和對未來的希望,身穿民族舞裙的少女們熱情地邀請每一位客人加入,歡聲笑語在廣場上生生不息。

有歌舞,必然還有美酒,青京族當地盛產自釀荔枝酒,度數不高,口感綿潤,一場歌舞一場酒,是青京族先祖們刻在骨子裏的浪漫。

節目組入鄉隨俗,每個人都喝了酒,陸宣庭一想起謝書弈喝醉後的德性,時刻關註著他。

小鹹魚不負所望,喝得微醺之後開始魔音穿腦,惹得站在他身邊的一圈青京族少女笑得直不起腰。

為了給謝書弈留幾分臉面,陸宣庭認命地把人帶出去,牽到沒什麽人的地方醒酒。

遠離人群的謝書弈嚎了一會兒之後倒是安靜下來,睜著一雙迷蒙的眼睛,很沒有偶像包袱地席地坐在掛著“內有wifi”的屋檐下面出神。

陸宣庭看了他一會兒,伸手薅一把他的劉海,直接露出他的大腦門。

謝書弈皺皺眉頭,等了好幾秒,才緩緩擡起手,扒拉開陸宣庭的手掌,整兩下發型,並且有氣無力地抗議:“不準動我劉海……”

陸宣庭“作惡”已經得逞,也不繼續逗他,轉身查看兩人身後的店鋪。

店鋪的格局是一家小賣部,此時開著燈,但沒有人,想必店主正在參與熱鬧的篝火晚會。

陸宣庭探頭朝裏面看了看,門口就是收銀臺,貨櫃上擺了一排飲料。他走過去繞進櫃臺取了瓶礦泉水,自助掃碼付錢,出來擰開遞給謝書弈。

謝書弈順從地接過,慢悠悠喝了一口,還給了陸宣庭。

“再喝一口。”陸宣庭沒有擰上瓶蓋,而是把瓶口送到謝書弈嘴邊。

謝書弈沒有拒絕,就著被餵水的姿勢又喝了一口,陸宣庭這才收回水瓶,自己仰頭去喝。

小鹹魚的視線隨著礦泉水瓶的移動,落到陸宣庭手上,然後又順著他的動作,轉移到嘴唇上,接著便看見他肖想的嘴唇毫不避諱地貼上自己剛才喝水的位置,一口一口吞咽著。

謝書弈一瞬間口幹舌燥,陸宣庭那叫喝水嗎?那喝的不是水,是他的妄想!

高挺鼻梁,深邃輪廓,構成光影下的完美側臉;並肩而坐,近在咫尺,只要一伸手就能抓住的夢幻泡影。

謝書弈感覺自己醉得厲害,舔一下嘴唇,無意識吞咽,眼神越發迷離。

好在陸宣庭“及時”喝完水,擰上瓶蓋,放下了水瓶,小鹹魚才清醒過來,捂著心臟反省自己剛才腦子裏都是些什麽黃色廢料。

不過他這一下又引起了陸宣庭的註意——醉酒狀態下表情嚴肅,還捂住心口,這模樣怎麽看都很讓人擔憂。

“書弈,怎麽了?哪裏不舒服?”陸宣庭問著,已經上手檢查謝書弈的情況。

謝書弈被這麽體貼地關心,禁不住又蕩漾一把,不過嘴上趕緊回答:“沒事沒事,我沒事,我很好,我相當好,我好得不能再好了。”

“你確定?”陸宣庭將信將疑,“如果哪裏不舒服一定要說,不要自己硬抗,知道嗎?”

謝書弈調節呼吸,趕快讓自己平靜下來,免得陸宣庭擔心,也怕產生不必要的誤會。

“六哥你看,我真的沒事。”他抿著嘴唇笑出小酒窩,“一定是這酒太上頭了,我明明沒有喝很多啊。”

陸宣庭見他神色自然,的確不像在逞強,放心下來一點,笑笑,說:“果酒就是這樣,入口不烈,容易多喝,可後勁厲害,以你的酒量……”

謝書弈:……

好的,他謝書弈別的不多,自知之明還是很充足的。

“走吧,我先送你回去。”陸宣庭拍拍謝書弈肩膀,手掌一翻伸到他面前,意思很明顯,讓謝書弈借力站起來。

謝書弈也不客氣,一手牽住陸宣庭的手掌,一手撐住自己膝蓋站起來,但他還是高估了酒精對他的影響,人還沒站穩,腳下一個踉蹌,直接撲到陸宣庭身上。

什麽狗血的嘴對嘴親上這種極低概率的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,但僅一剎那,兩人身體緊緊貼到了一起,鼻尖的距離幾乎只有一根手指粗細,帶著荔枝味的呼吸交纏到一起,似乎把周身的空氣都點燃了。

謝書弈在醉酒和清醒之間仿徨,他最先去看陸宣庭的眼睛,然後視線一路劃過鼻梁、鼻尖、人中,最後落到那張薄厚適中的嘴唇上。

正所謂酒壯慫人膽,謝書弈盯著眼前的嘴唇看了一會兒,一瞬間做下決定,鼓足勇氣靠過去,在即將親上陸宣庭的時候,微一側頭,擦著陸宣庭唇角而過,親到了他的臉頰上。

陸宣庭則在他靠過來的時候,鬼使神差閉上了眼睛。

等感受到臉頰上的觸感後,他雙眼睜開,黑色眼眸在夜色裏閃過片刻茫然。

親上陸宣庭臉頰的謝書弈……在保持動作三秒之後,腦袋一歪,靠到陸宣庭肩頭睡了過去。

陸宣庭:……

他松開謝書弈一點,調整姿勢方便自己扶人,低頭一看,靠在自己身上的青年閉著眼睛,呼吸平穩,看起來……睡得很香。

而剛才占便宜的行為更像是一個誤會,而不是對自己的覬覦。

“書弈,書弈醒醒,回房間去睡。”陸宣庭拍拍小鹹魚臉頰試圖把人叫醒,但小鹹魚此刻顯然醉得很徹底,甚至開始打起小呼嚕。

陸宣庭探口氣,擡起他一條胳膊繞過脖子,一手環住他的腰,準備把人架回去。

此時,高輝煌和餘甜甜正好並肩走過來,見到謝書弈沒骨頭一樣貼在陸宣庭身上,餘甜甜歉疚地跑過去扶住他另一邊:“六哥對不住,小弈哥酒量不好,特別容易不小心喝醉。”

高輝煌也幫腔:“對對對,這荔枝酒後勁足,要是不會喝酒的人,很容易著了道醉得不省人事。”

謝·已經不省人事·書弈:……

三人把謝書弈弄回房間,陸宣庭簡單給他擦身換衣服,蓋好被子由著他睡覺。

正準備去洗漱的時候,就見小鹹魚在床上打了個滾,然後抱著被子傻笑起來:“六哥……真好,好喜歡……”

陸宣庭腳下一頓,回頭去看床上的人,也不知道夢到什麽,左邊的小酒窩又給笑了出來,然後翻了個身重新鉆回被窩裏,還縮成蝦米狀把頭使勁往被子裏藏。

陸宣庭無奈地笑一下,彎腰幫著謝書弈換了個姿勢,免得他把自己悶在被子裏,才重新往浴室走去。

次日是節目組返程的日子。

回程安排的是大巴,不再是豪華游船——此英明決定得到眾人一致支持。

鑒於節目主要內容已經全部錄制完畢,大家都悠閑了許多,王懷霖和馮鑒文甚至還有閑情逸致找村民購買土特產。

石常則見縫插針,在大家收拾行李的同時,零零散散又拍了些鏡頭,最後所有人集聚在姚村村口來了一個殺青鏡頭,《兄弟一起幹》第六季的拍攝就徹底畫上句號。

回程的大巴上格外安靜,大家都坐在位置上小憩。

等到返回靜海島主島,部分人會直接前往機場離開,所以正抓緊時間休息。

謝書弈的行程安排自由散漫,一點緊迫感都沒有的他放空了腦袋開始胡思亂想。

今早他醒過來的時候其實很不好受,醉酒後遺癥讓他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兒吧唧的,後來餘甜甜給他送來的解酒茶,又吃過早飯,才算好一點兒。

昨晚怎麽回房間的他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,全都靠餘甜甜轉述。

然而順著這點蛛絲馬跡去回想,他腦子裏冒出來的記憶全是他占了陸宣庭便宜的畫面。

謝書弈下意識摸上自己嘴唇,又轉頭去看陸宣庭的嘴唇。

難道他昨天真的這麽勇,親到了男神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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